与马尔科·布蒂探讨欧洲的生存危机
内容提要
在这期《麦肯锡全球研究所前瞻思维》播客中，布什与布蒂讨论了欧洲政策协调的演变、欧洲竞争力、欧洲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、欧洲公司在前沿技术中的速度问题以及欧洲资本市场联盟的重要性。布蒂认为欧洲商业模式需要加强公私风险共担，并加快推动资本市场联盟和银行联盟的完成。
延伸解读
欧洲商业模式的三大不可持续因素
布蒂指出，欧洲商业模式在中期内不可持续，主要源于三个因素：宏观经济上长期依赖外部需求，经常账户盈余占GDP的2%至3%，相当于从世界其他地区抽走需求；人口结构上，65岁以上人口占比十年内上升5个百分点，而16至49岁人口占比下降5个百分点；技术上，欧洲在成熟技术上较强，但在前沿技术上正逐渐落后于美国和中国。
速度与监管的平衡：欧洲的挑战
布蒂认为，速度对竞争力至关重要，但有时过快会导致错误，例如在希腊退欧辩论中，若快速决定可能让希腊离开欧元区，那将是个错误。欧洲的监管标准高，但可能牺牲速度，影响竞争力。他提到，美国有商业案例，而欧洲制定法律，但欧洲的监管软实力也很重要，如绿色通行证成为全球标准。
资本市场联盟与银行联盟：为何停滞及影响
布蒂强调，资本市场联盟和银行联盟对欧洲至关重要，但进展停滞。资本市场联盟有助于资本流动，银行联盟有助于投资组合配置。若不完成资本市场联盟，绿色能源转型难以成功；若不完成银行联盟，欧元难以成为与美元竞争的国际货币，因为缺乏安全资产。意大利和德国在银行联盟上立场对立，需找到共同点。
公共与私人风险共担：互补而非替代
布蒂指出，欧洲需要加强公私风险共担。仅靠私人风险共担不够，因为私人风险共担在强烈冲击下会枯竭。公共风险共担和私人风险共担是互补的，必须双管齐下。他提到，欧洲的稳定更多依赖国家稳定器，而美国更多依赖联邦稳定器，且美国私人风险共担更强。因此，需要推进财政联盟和资本市场联盟、银行联盟。
Q&A
欧洲的商业模式为什么在中期内不可持续？
布蒂认为有三个原因：一是宏观经济上欧洲长期依赖外部需求，持续保持2-3%的经常账户盈余，相当于从世界其他地区抽走需求；二是人口停滞，过去十年65岁以上人口占比上升5个百分点，16-49岁人口占比下降5个百分点；三是欧洲正偏离技术前沿，在先进但成熟的技术上强，但在更前沿的技术上落后于美国和中国。
欧洲在应对COVID-19危机时为什么能采取不同于全球金融危机的政策回应？
因为危机性质不同。全球金融危机和主权债务危机被视为政策失误所致，欧洲盛行道德风险范式，认为提供帮助会导致国家重蹈覆辙，因此回应迟缓且代价高昂。而COVID-19是外生冲击，不是任何人的错，因此欧洲得以采取更实质性的政策回应，如疫苗协调采购、SURE计划和下一代欧盟基金，展现了集体领导力，成功安抚了市场。
欧洲资本市场联盟和银行联盟为什么重要？目前进展如何？
资本市场联盟和银行联盟对欧洲至关重要：资本市场联盟有助于资本流动，银行联盟有助于投资组合配置，两者能促进私人风险共担。没有资本市场联盟，绿色能源转型难以成功；没有银行联盟，欧元就无法成为与美元竞争的国际货币，因为缺乏安全资产。目前这两个联盟都基本停滞，需要重启谈判，意大利和德国在银行联盟上立场对立，需找到共同点。
欧洲在技术竞争力方面面临哪些问题？如何改善？
欧洲在十项横向技术中仅两项领先，且落后于美国和中国。问题包括：监管体系缓慢，影响商业化速度；行业结构以中小企业为主，风险偏好保守；破产法比美国更保守，不利于高风险高回报的创新；经济以银行为中心，而前沿技术投资需要股权和资本市场。改善需要：审查破产法以促进创新，完成资本市场联盟和银行联盟，结合监管与资金，加快技术采用，并适应人力资源。
布蒂提到的七项新宣言主要强调了什么？
该宣言于10月初发布，核心是欧洲一体化需要跨越式发展，赋予欧盟委员会和超国家机构更大角色。宣言指出欧洲商业模式中期不可持续，政策制定者要么做跟随者，要么通过共享主权成为领导者。建议包括：大幅审查欧盟预算以聚焦优先事项，完成资本市场联盟和银行联盟并发行安全资产，完成新稳定与增长公约谈判。
欧洲应如何在公共风险共担和私人风险共担之间取得平衡？
布蒂认为两者互补，必须同时推进。欧洲相比美国更依赖国家稳定器，而美国有联邦稳定器。私人风险共担在强烈冲击下会枯竭，因此需要更强的公共风险共担（如财政联盟、更大预算、自动稳定器）与更强的私人风险共担（如资本市场联盟、银行联盟）相结合。仅靠私人风险共担不够，仅靠公共风险共担也不够。
欧洲在应对危机时为什么需要更长远的视角？
布蒂指出，需要降低政治家的政治贴现率，即延长他们的时间视野，不要只关注眼前，而要采取更广阔的视角。这样他们就会意识到，在应对战争、能源危机和COVID等挑战时，国家层面太小，无法提供有效答案。欧洲层面的集体回应才有效，COVID应对的成功就证明了这一点。
